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夺命御匾

时刻:2019-10-22 作者:老任

    娄天成在山西巡抚的任上现已整整六年了守着这块肥美的黄土地,六年的时刻可把娄巡抚喂肥了,走起路来,那硕大的屁股一左一右摇来摆去,老百姓没有一个不怨恨的——我们私下管娄天成叫“猪大人”。
    你别看这“猪大人”肥头大耳,浑身冒油,天然生成却是个左右逢源的主儿山西有种土特产——老陈醋,可称得上是全国一绝。这老陈醋选用优质高粱、大麦、豌豆等五谷,要通过蒸、酵、熏、淋、晒等工序酿制而成。山西老陈醋特别考究“晒”,也便是“夏伏晒,冬捞冰”,一个酿制期最少也得九个月,好的老陈醋往往需求三四年!这老陈醋不仅仅醇香味美,厨房少不得的调味佳品,并且还能养颜开胃,延年益寿。
    为讨慈禧太后的欢心,这娄天成费尽心思,把民间的奇珍异宝、土特产品搜刮起来,送到宫里,这其间就有老陈醋。也该着这姓娄的走运,什么金银啊绫罗啊绸缎啊,慈禧太后通通看不上眼,偏偏喜爱这一口酸的!你想啊,天天山珍海味,顿顿鸡鸭鱼肉,胡吃海塞,能消化得了啊?这时分,什么灵丹妙药也比不过老陈醋!刚好,慈禧这天心境不错,抿了一小口老陈醋,咂巴着嘴,眉飞色舞地开了金口:“这真是个好东西!也可贵娄天成这份孝心。小李子,传懿旨,让皇上赐块御匾,好好赞誉赞誉这娄天成。”
    光绪皇帝可没有这份好心境,这段时刻,满脑子正想着怎样变法呢。但是太后老佛爷的话又不能不听,想也没想,提笔写了五个大字:全国榜首醋。
    再说娄天成,早就得到皇上亲自给自己赐匾的音讯,像打了鸡血相同,振奋得三天三夜没睡着觉。等接到牌子,一看上面的字,登时愣住了,哪里是赞誉自己啊!傻子也知道,这是说醋好呢!
    这块御匾挂到巡抚衙门显然是不合适,怎样办?敲诈勒索,搜刮民脂民膏,只需是能捞钱,娄天成不必他人教,有的是方法。这不,脑子一转,“猪大人”立刻有了主见:这块牌子但是个价值连城啊!我必定要把它卖个好价钱!
    名列前茅便是坐落太原桥头街的宁化府老陈醋。眼下宁化府的掌门人是年近六旬的卫斗清——卫大掌柜。
    从太原往南六十余里,便是醋都清徐。在上百家大大小小的醋作坊中,“美和居”在年青掌柜刘世礼的带领下,在工艺上斗胆改造,名声大振,在醋都锋芒毕露,成为显赫一时的大字号。
    醋都清徐往东不远,便是榆次。榆次有个村庄叫怀仁村,怀仁村从什么时分开端做醋,现已无从考证,反正是代代相传,祖祖辈辈都是做醋的,“家家有醋缸,人人是醋匠”,用怀仁村人的话说,他们血管里流的都是老陈醋。怀仁村做醋的领头人是深孚众望、正值盛年的吕仕雄——吕老板。
    这三家是山西老陈醋最具实力的代表,恰成鼎足之势之势。
    话说这天,巡抚衙门的苟文忠苟师爷遽然来到宁化府,正和店员们一同忙活的卫掌柜不由地轻轻皱起眉头。
    苟师爷把卫掌柜拉到一边:“皇上赐匾的事,晓得不?”卫掌柜点允许。苟师爷持续说道:“娄大人的意思,这块匾,天然只需宁化府撑得起!你想想,这是多大的面子。光宗耀祖不说,这今后的生意得多赚多少钱啊?”
    卫掌柜一边允许,一边应道:“这个天然!师爷如能在娄大人面前替宁化府美言几句,如蒙娄大人膏泽,宁化府上上下下几百号人感激不尽。”
    苟师爷把眉头一皱:“靠膏泽,黄花菜也凉了!这世风,空口情面可不成,白花花的银子才是大爷!我看你不是诚心要皇上的这块牌子,有人急着要呢!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。好了,话就只能提到这儿,我还有要紧事。牌子的事,你自己掂量着办吧。”

    卫掌柜坐在椅子上,半响没说话。姓娄的是什么人,食欲有多大,卫掌柜太清楚了。考虑一再,卫掌柜决议先探探同行的口风,他叫过来一个利索的店员,叮咛道:“去请美和居的刘掌柜和怀仁村的吕掌柜!就说我请二位喝酒。”
    那店员打马扬鞭去了,半晌回来告知卫掌柜:美和居的刘掌柜说了,他知道卫掌柜为啥请他喝酒,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分,过些日子,美和居会有大喜事,定大摆宴席,不只请卫掌柜,也要请宁化府的店员们一同热烈热烈!至于怀仁村的吕掌柜就更气人了,分明听见在屋内说话,他手下人却说吕掌柜不在。
    傻子也看得出来,对这块御赐牌子,这两家现已摆出势在必得的姿势了。卫掌柜明知这是“猪大人”设下的骗局,但若能抢得御匾,那将是宁化府多么的荣耀啊!这个节骨眼儿上,堂堂宁化府岂能冷眼旁观,自愧不如?卫掌柜瞬间精力矍铄,目光如炬,把手一挥:“把账房先生给我叫来!备好银子,今日晚上,我要去登门拜访娄巡抚。”
    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送出去了,卫掌柜依然是坐立不安。正在这时,有人来报,娄大人请卫掌柜到衙门议事。
    当卫掌柜急匆匆赶到巡抚衙门,推开会客厅大门时,不由愣住了:刘掌柜、吕掌柜现已在里面正襟危坐。
    娄天成忙招待:“快请坐,卫掌柜,三家就等你了。”
    等卫掌柜落座,娄天成咳了两声,开口说话了:“今日请三位过来,商议御赐牌子一事。按道理说,在坐的三位掌柜都有这个资历,怎奈牌子只需一块,我也很尴尬啊!”
    这正是娄天成的奸刁之处!一块牌子居然让他卖了三家,坐享其成不说,还把不是赖到他人头上:谁让你们要争呢?事到如今,三位掌柜只能在肚子里静静咒骂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巨贪!
    “看看诸位有没有万全之策?也不枉皇上的一片苦心。”娄天成一身轻松地说道,“三位掌柜都是可贵的商界奇才,切不可为此伤了和气。我有个主意,便是请高人对各位出产的老陈醋进行一次评鉴,不知几位意下怎么?”
    事到如今还能怎么?卫掌柜总算说话了:“评鉴也好!我却是能够引荐一个人,关于老陈醋,这是最有资历评判的人。不光识醋,并且人品极佳,决不会偏谁向谁。”
    不等卫掌柜说完,刘世礼就接过话茬:“你说的莫不是义兴德杂货铺的老掌柜薛全义?”
    卫掌柜点允许。
    吕掌柜也说道:“薛掌柜十三岁就在杂货铺学徒,从他手上卖出去的老陈醋不可胜数。要是哪一次气候欠好,暴晒的稍差些,也休想瞒过他!让薛掌柜来评判,我举双手赞同。”
    “已然你们都赞同,那就照你们的定见办!”娄巡抚随即进步嗓音,“来人!有请义兴德号的薛老掌柜。”

    很快,薛老掌柜就被请来了。只见这白叟,年岁在七十上下,面貌消瘦,两目污浊,身着长袍,长袍上还有些油点污渍。娄巡抚打量了半响,这不便是个平平常常的乡间老头儿吗?
    娄天成问:“你便是薛掌柜?”
    老头儿诚惶诚恐回答道:“小人是。”
    “老陈醋,你可尝得出好坏?”
    老头儿回道:“不必尝。小的卖了一辈子的醋,用鼻子一嗅,便知好坏!”
    “那好,”娄天成回头指令衙役,“把三坛老陈醋抱上来!”
    只见上来三个衙役,各抱着个粗瓷大坛子,在大堂上一字儿摆开。娄天成指着坛子对薛老头说:“请吧。”
    薛老掌柜翻开榜首个坛子的盖儿,闻了一下,说道:“这一坛是美和居的陈年老醋!总而言之,山西老陈醋幽香浓郁,具有特别的熏香、陈香、酯香,天然和谐,食而绵酸,口感浑厚,酸甜适口,回味漫长。归纳起来也便是五个字:绵、酸、香、甜、鲜。这美和居的老陈醋除了有这些特色之外,由于它用的是汾河滔滔之水,天然多了一种烈味,进口犹有气势磅礴之感,淋漓爽快极了!”
    “这坛是怀仁村的老陈醋,”薛老掌柜指着第二个坛子说,“这醋种的味就和别处不同,又是东湖水酿制,回味漫长是当然的了。”
    老头儿认真地闻了第三个坛子:“这个是宁化府的,没错!这味一向没变过。宁化府用的是地下三百米的水,杂质绝少,滋味极纯,醋也变得更酸更甜美!”
    娄天成忍不住允许称奇,问道:“依你看,这三种醋,哪个最好?”
    薛老头连连摆手:“大人说的这便是外行话了!常言道,文无榜首,武无第二。这三种醋便是全国顶尖的好醋,各有特色,真实难分谁好谁赖。再者说,萝卜白菜各有所爱,有好坏也仅仅个人喜恶算了。小的真的无法判定哪个最好。”
    娄天成说道:“想必是三位掌柜在场,你不敢明言。为公正起见,请三位掌柜逃避一下,怎么?”
    等三位掌柜退去,娄天成朝薛老掌柜做了个手势:“请!”
    薛掌柜扑通跪倒在地:“大人,小的所言句句事实!小的若能分出好坏,当着三位掌柜的面,我也敢直接说出口。小的实实是无法决断。”
    坐在一旁的苟师爷冷冷地说话了:“别蹬鼻子上脸,不识抬举!哪家好哪家欠好,今日就听你一句话了——这三家难免与你有远近之分,你便是掺些情分,娄大人也决不会计较。”
    “这个万万使不得,大老爷!义兴德虽是个油盐酱醋的小买卖,至今已一百一十六年了,凭的便是个‘义’字。至于这三家的老陈醋是好是坏,请大人另请高明。小的断不会做此类旁门左道之事,让人嘲笑。”
    一句话惹恼了娄天成。没想到,这么一个百依百顺的老头儿,也敢和自己叫板,当即叫道:“来人,拖下去,打二十大板!”
    七十多岁的老头儿,哪经得起如此折腾!让衙役扶上来的薛老掌柜,早已岌岌可危。娄天成恶狠狠道:“我今日却是要看看,是你的‘义’字当头重要,仍是命重要!”
    “大人今日便是打死小的,小的也实难从命啊!”
    娄天成气急败坏,正要命令再打,让苟师爷拦住了。苟师爷劝道:“大人,莫怒!犯不着和这刁民气愤。他不定谁最好,我们自个定,就说是这老头儿定的,不就完了!”
    薛老掌柜渐渐睁开眼睛,突然挣脱衙役,冷笑一声,竟竭尽全身力气,一头向柱子撞了上去,霎时间鲜血四下飞溅……
    老天有眼,娄天成总算因而被人弹劾,免掉了巡抚一职。
    美和居的刘世礼掌柜,年青气盛,送去的银子最多,使得美和居元气大伤,无法保持。刘掌柜深感对不住各位股东,闷闷不乐,不久投河而死。
    榆次的怀仁村,因各家各户分管了银两,牵强保持了下去。
    实力最强的宁化府,竟也因而背上了外债,一向到了民国初年,才又重振雄风。不过,卫老掌柜临死之前,立下的一条规则到现在都一向没变——只需宁化府存在,就永久有“义兴德”的一股。
    至于光绪皇帝的那块御匾,竟不知去向,后人曾苦苦寻觅,不知所踪。